夕輝之下。

【特傳】世界終將為你們殉葬、02

02.


從隱密通道離開妖師本家的一行人,此時正在森林中緩速移動,不是不想加快速度遠離危險聚集的中心,但那畢竟是連平時健壯的夜妖精都無法抵禦的毒藥,讓他們連邁開腳步向前都是艱鉅的任務。

 

被里歐背在背上的白陵然閉著眼,默默的凝聚著所剩不多的力量、然後放出聯繫的信使,微弱的術法連動物擬態都無法成型,只能看點點微光帶領著他們前進。

 

『拜託、再快一點,快一點找到辛西亞他們吧。』咬緊嘴唇的力道甚至是見了血,但白陵然知曉自己就算和辛西亞會合,轉回去營救褚冥漾、卻是唯一一項絕對不會有的選擇。

 

靠在妖師本家那邊聚集的巨大力量感,就可以想像到底有多少敵人正被在攔在那裡,回援毫無疑問必定只是一條死路,白陵然忍耐著心中的痛苦,指甲用力把掌心都掐出了血。

 

而從他眼角的餘光可以看到,那是同樣的無奈和悲傷、把頭抵在夜妖精背上的褚冥玥,有一滴滴晶亮的水珠從下巴滑落,沾濕了深色的衣衫前襟。

 

「然!」一群批著輕甲,散發微微光芒的美麗精靈終於和妖師們會合,辛西亞從虛弱的夜妖精手上接過妖師首領,「傳送的術法無法使用,恐怕整座森林的範圍內都被下了禁制,我們必須依靠人力來轉移。」

 

來的精靈數量其實並不多,畢竟螢之森同樣避世已久,族內的繁衍同樣也不算興盛,至少要將在場無法迅速移動的人全部帶走,是萬不可能的一件事。

 

因此、眼看所侍奉的珍貴之主已經得到救援,夜妖精在心中衡量了現場的不利情勢,擁有黑色皮膚的他們單膝跪下,由里歐為首低頭向妖師們辭行,「首領大人,請容許我們幾位只能護送到這裡,無法迅速移動的我們將會是拖累,請您與幾位大人和精靈一起離開,我們剩下的族人將會回到本家馳援冥漾大人。」

 

夜妖精們都知道,自己侍奉的首領和後天能力繼承者這兩位,剛剛是下了多大決心、承受了多悲痛的煎熬,才做出了放棄先天能力者的決定。


為了能讓兩位大人稍稍好過一點、自責的痛苦再少一些,夜妖精們不介意由他們回去本家,盡力彌補這份遺憾,即使美其名是援助、實際上是送死也無妨。

 

就算拖著累贅之身,但擁有侍奉使命的他們從來就不畏死亡,敵人要戰、他們就戰!

 

被灼熱燃燒的視線凝視著,夜妖精忠誠到幾乎盲目的體貼,讓妖師首領臉上的痛苦再也無法隱藏,一旁的褚冥玥用力的把手摀在眼睛上,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擋溫熱的眼淚繼續流下。

 

靜默之後、白陵然深吸了一口氣,下達命令的嗓音乾澀而沙啞,「我……允許你們回援。」

 

對于白陵然眼裡的愧疚,里歐他們難得放下了誠惶誠恐的對應,只是沉著接下他們求來的命令,亦沒有即將面對死亡的驚慌,「請幾位大人不用太過在意,能為侍奉種族鞠躬盡瘁,這原本就是我們一族的心願。」

 

所以,沒什麼好抱歉猶豫的,這是屬於他們夜妖精的榮耀、萬死不悔。

 

 

 

 

兩批人馬各自行動了起來,有了螢之森精靈的幫助,移動的速度頓時快了許多,然而眼看就要離開森林的範圍,大量的陷阱與埋伏者卻突然湧出,不可預料的敵人兵團從偽裝中脫出、將他們團團困住,在突如其來的攻擊之下,甚至還有好幾位精靈為了保護身上的妖師,閃避不及因此而受傷。

 

「喔、看看我們抓到了哪些小老鼠。」為首的人類傭兵戴著一副金邊眼鏡,文質彬彬的漏出微笑,來者是隸屬於白狼之牙的團長,一直以來在傭兵圈裡的評價都是相當溫和低調──因為見過他本性的人,通常都已經是一坏黃土了,「花了大錢請妖精那邊的預知者幫忙部屬,結果真是物超所值。」

 

即使與敵方的頭領互不相識,但對方帶著微笑卻語出不屑、那份強烈惡意太過明顯,讓所有的精靈都暗自提高警惕、防備起四周正虎視眈眈的人。

 

而數量非常多的獸王、人類逐漸從四面八方靠攏過來,密密麻麻的型成包圍圈,即使精靈各個都是驍勇善戰,但他們背後都還各自背、扛了一個以上的累贅,不論是要抵抗、要突圍都勢必要付出沉重的代價。

 

「把他們全部都留下來!」隸屬於人類的傭兵團長優雅下達指令,手中拔出的兵器卻纏繞不祥的深黑,上面隱隱透露出令人厭惡的熟悉氣息。

 

「那是……鬼族的兵器,你們勾結了鬼族!」擁有古代記憶的白陵然震驚的說,對他們手中的兵器直白的表達出厭惡,他同時也意識到,這次針對妖師的佈署恐怕圖謀不小,連鬼族都來插上一腳,恐怕這次他們身上解不開的毒,就和那個鬼王第一高手脫不了關係!

 

「別說的這麼難聽,只是小小的合作罷了,否則在精靈這些世界寵兒的好身手下,我們可討不了什麼好處。」在人數優勢的配合下,傭兵領頭者假惺惺的一邊說著,好幾把黑刀在他的牽制引導下,同時刺穿了一名精靈的軀體,對方背後的妖師被直接抓住,然後接力似的被甩到後面一個六人小隊裡。

 

「啊啊啊啊──!!」那名中了藥後毫無抵抗之力的妖師被按住手腳,尖銳的術具直接戳穿他的四肢,強烈疼痛引的哀鳴卻沒有得到任何惻隱,只是讓敵人更躍躍欲試的加重力道。

 

傷口流出的鮮血卻一反常理,沒有受地心引力吸引落下,反而逆向高空聚集成了一顆血球,再被敵人中術師打扮的團員小心收集起來,不過幾秒、一個大活人就在瞬間變成了一具乾屍。

 

見到這種驚悚的場景,精靈和妖師都倒抽了一口氣,臉上滿載的厭惡和仇恨越發強烈,白陵然憎恨的看著他們,「你們到底想做些什麼?!」

 

他想不明白,妖師究竟有什麼價值,需要讓他們用這種邪術來提煉血液。

 

「你們可以猜猜看啊?但妖師很強、非常強,為了製造出今天這瞬間的機會、我們可是潛伏了快十年的時間,所以我們勝券在握前絕對不會大意。」人類的傭兵引發了一個預先埋好的陷阱,類似捕獸夾的器具從地下彈出,瞬間又造成幾名精靈的負傷,「而且時間寶貴、就不和幾位多廢話了,你們只要乖乖把血交出就可以了。」

 

而不論處於多麼危急的圍攻下,都一直咬牙持續積蓄力量的褚冥玥,在此時突然出手。妖師力流纏繞起藥瓶中的粉末,隨著精靈術法四散而去,所有敵人瞬間動彈不得,精靈們抓緊這個空檔、突圍回到了森林熟悉的深處。

 

但即使有環境的優勢,妖師的族人和精靈們,依舊在人海的攻勢中一一倒下,即使砍倒了一個敵人、下一個又接替上來,鬼族毒素讓精靈百毒不侵的優勢蕩然無存,死戰之後無法獲得治療,流血的傷口、久戰疲憊的累積,讓他們只能在多方的攻擊下逐漸殞落。

 

被抽乾鮮血的妖師逐漸增加,倒數第二個死去的是褚冥玥,身上準備的藥劑早已用完,勉強凝聚的力量也使用不了太多術法來支援,但即使如此、強悍倔強的女王陛下,臨死前卻還成功拉了一個敵人作墊背,最終只剩辛西亞背著然還在苦苦支撐。

 

眼看著渾身血污的戀人就要倒下,白陵然苦笑著下了最後一個決定,悄悄咬破自己的手腕上的傷口,鮮血就像有自我意識那般,慢慢爬上精靈的皮膚、留下一串串血紅的印記。

雖然還不知道敵人的目的,但既然對方迫切想要的、是他們一族的血液,那至少這最強能力者之一的力量,決不能落到他們手裡。

 

因為辛西亞幾乎是渾身浴血的緣故,白陵然的小動作沒有被認何人發現,他湊近美麗精靈的耳邊,幾不可聞的用古代精靈語呢喃,「辛西亞、聽好了,『只有精靈能帶走精靈。』」

 

然後還在奮戰的敵人們被突來的氣流襲擊,退開不及的人在原地跪倒,兩人身旁形成一片超過百米的安全地帶,辛西亞在那瞬間向後癱軟倒下,柔軟的身軀正好壓在白陵然的身上。

 

白陵然艱難的掙扎,翻轉身體、將自己用全部生命來愛著的戀人護在身下。

 

「這是屬於『白陵然』最後的私心,不是妖師一族之首該有的決定。」白陵然苦笑著嘆息,想在辛西亞唇上落下一個吻,卻只能觸碰到堅硬的結界,「……對不起,沒能跟妳一起再擁有明天了。」

 

以妖師之首的立場來看,他應該讓辛西亞奮戰到最後一刻,然後再用積蓄起來的力量破開禁制,隨機轉移自己的位置逃跑,為整個族群留下傳承的希望。

但在那樣的選擇下辛西亞絕對必死無疑,他這輩子、為了首領的職責犧牲了太多東西,這是白陵然此生唯一的任性──就算曾經約定要一起走向終點,他還是希望可以繼續幸福活下去的,是他心愛的戀人、還有對方肚子裡正孕育著、那小小的生命。

 

遺憾的是沒能早點宣布這個消息,漾漾跟小玥肯定會被嚇一大跳,然後圍著他和辛西亞不知所措的亂轉,想著那個畫面、白陵然嘴角不合時宜的勾出微笑。

 

所以他任由身體裡的鮮血奔流而出,迅速加固結界的根基,身後再次圍上來的敵人發出咒罵、用劍捅穿他心臟的瞬間,白陵然依舊還是眼也不眨的望著辛西亞。

 

「然、然,白陵然!不要留下我一個人、不要死在我前面,拜託、我還可以繼續……」看著對方淚流滿面哭喊著、因為身體動彈不得而拼命掙扎著,白陵然分不清胸口的疼痛是純粹心痛如絞,或是因為被武器刺穿而產生的痛感。

 

但他卻依然沒有半分後悔,至少他不斷失去的一生,終究還是守護住了一個精靈、和另外一樣珍貴到無以復加的寶物。

 

屬於白陵然這個人、那最後一句無聲而安靜的「我愛你」,緩緩蔓延成辛西亞一身的美麗艷紅。縱使慘烈又殘酷,那份執念還是如盔甲般堅固、牢不可摧的為了他這輩子最心愛的珍寶們,堆砌壘疊出最安全的城牆。

 

 

 

 

TBC.

 

作者的話:

 

我什麼都不想說,只想替然點一根蠟燭,如果有機會的話、辛西亞肯定會微笑著讓他跪洗衣板,直到她覺得滿意為止。

 

終於讓然吃到了便當,這樣的分別力道應該還好吧?我自己覺得沒有把分離的痛苦描寫的太深,還是大家喜歡吃可以讓人痛哭流涕的類型(驚慌失措)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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